粤菜形成以后,随着广东政治、经济和文化的发展而发展。其间,有几个兴盛时期,各个时期的特点各有不同。我国从三国至南北朝的三百多年中,有近300年处于南北分裂状态,中原地区战乱频繁,而岭南局势比较稳定,汉族人民大量南迁,广东腹地得到开发。发展至唐代,在中原饮食文化的影响下,粤菜烹饪起了质的变化。据唐昭宗曾任广州司马的刘恂所《岭表录异》记载,当时粤菜使用的调味料有酱、醋、姜韭、椒桂等,品种较为多样,并且还能够针对原料的质地,恰如其分运用煮、炙、炸、缹(蒸)、甑、炒、烩等烹制技法,因此,菜肴的品种颇多,风味饶人。如:“蚝肉,大者腌为炙,小者炒食。”一炙一炒,各得其妙。对于生食法,唐代已有很大的改善。该书有如下的记载:“南人多买虾之细者,……用浓酱醋先泼活虾,盖以生菜,以热釜覆其上,就口跑出,亦有跳出醋碟者,虾生。”此品仍保留粤菜形成之前的生食之风,但它却是用酱醋和多种香料拌制的,这些酱醋和香料有去腥杀菌的作用。这种食法比诸远古的生食法进步得多。正因如此,依此法拌食的鱼生,一直沿用于多年。对于一些粗腥之物,先用碱腌制,既去其腥,又可使它松软,再以椒、桂、豆蔻、姜、葱等香料同烹,能使其去异增香,然后再加作料烹调成菜。此法相当高明,用行话来说是“先姜葱滚煨、后烹调,”此法现在仍在沿用。
唐以后,演变为五代十国,中原又一次连续战乱,民不聊生。当时,十国之一的岭南地区政局比较安定。中原文士大批南迁。南汉主刘隐广招南下贤士,刘龑—兵部尚书赵光裔曾是唐昭宗和后梁的膳部郎中。此职掌管饮食祭器、牲豆、酒膳及藏冰食料之事。粤菜又一次受到中原饮食文化的大影响。至宋代,史料记载,广州地区的名肴美馔明显增多,而且有不少品种一直留传至今,高怿《群居解颐》载:“岭南地暖,好食馄饨,往往稍暄。”如今,广州以谐音云吞称之,与面条同煮,叫云吞面,是脍炙人口的美食,讲究皮薄、馅嫩、汤鲜,遍布城乡各地。
苏东坡贬至岭南,曾写下不少诗文,其中记有饮食品的也可屡见。如在儋耳写有《闻子由瘦》:“五日一见花猪肉,十日一遇黄鸡粥。”花猪肉最美的做法是“净洗铛,少着水,柴头罨烟焰不起,待他自熟莫催他,火候足时他自美。”这便是有名的东坡肉,至今仍是东江名菜。
明清时代,珠江和韩江两个三角洲逐渐开发成为商品农业的鱼米之乡,韶关、湛江等地的农业经济也逐渐兴旺。各地都出现了一批大小不等,作物不同而又互相依赖的专业化农业区域。与之相适应的手工业也随之而兴,在广州、潮州、韶关等中心城市的周围形成了一批很有活力的城镇;城镇周围又分布着许多墟市。这些城市(特别是广州)空前繁荣,民众讲究饮食之风大盛,民间食谱丰富多彩,烹调技术日臻精良。著名的有佛山的柱侯名食、顺德的凤城食谱、潮州的海产美馔。此外还有新会的潮连烧鹅、增城的新塘鱼包、海南琼海的烧乳猪等。与此同时,京津、扬州、姑苏、金陵等地的烹饪文化和食谱也不断传来,广州、佛山、汕头、惠州等地逐渐成为各邦名食荟萃之地。鸦片战争以后,由于广州的地位以及当时中国政府的政策,使广州成为对内外贸易十分发达的地方,欧美各国的传教士和商人纷至沓来,西餐也相继传入。清末民初,广东各大中城市的食肆普遍兴隆,广州市更是万商云集,较大的饮食店有200家之多,分成茶楼、茶室、酒家、饭店、包办馆、西餐馆等几个自然行业。此外,还有为数众多的小宴店、小吃店、为食街、大排档等。成行成市,星罗棋布,鳞次栉比。为能竞争获胜,招徕客人,各店都重视装饰,创新名菜。《中华全国风俗志》云:“广东之酒楼,可谓冠绝中外,其建筑之华美,陈设之出雅,器具之精良,装潢之精微,一入其中,辉煌夺目,洵奇观也。……菜以鱼翅为主要之品,其价每碗自10元至50元。10元以下,不能请贵客也。翅长数寸,盛以海碗,入口即化,鲜美、酥润兼而有之。”“此外,若烧猪、蒸燕窝等,亦为珍品,至平常菜,大约自8元至10元,亦颇冠冕矣。”其时,是“食在广州”进入全盛时期,能够载入这个时期史册的名店名菜有贵联升的满汉全席、香滑鲥鱼球;聚丰园的醉虾、蟹;南阳堂的什锦拼盘、一品锅;品荣升的芝麻鸡;玉液楼的半斋炸锅巴;福来居的酥鲫鱼;万栈的挂炉鸭;文园的鼎湖上素;大三元的红烧大群翅;蛇王满的龙虎烩;六国的太爷鸡;愉园的玻璃虾仁;旺记的烧乳猪;新来远的鱼魂羹、金陵片皮鸭;冠珍的清汤鱼肚;陶陶居的炒蟹;陆羽居的化皮乳猪、白云猪手;太平馆的红烧乳鸽等等。
这些,既反映了粤菜的食谱绚丽多姿,又体现了粤菜的烹调技艺精良。因而,有如此丰富的物质资源和历代粤菜名师创造性的劳动,为粤菜烹饪的发展开辟了广阔的天地。
据概述原段落分组,条目标题为据内容所加。正文为原书历史论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