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代以后,是中餐烹饪技艺高度发展时期。正是在此时期,秦汉以来形成的南北地方风味的分野,初步发展成北方、四川、广州、淮扬四方风味,当时的名称为北食、川食、虏食、南烹。到了南宋时,鲁菜、川菜、粤菜、淮扬菜四大菜系已基本形成,进入元、明、清时期,则已成熟,并开始出现子菜系。风味菜系的急速发展,其直接结果是在朝廷和民间的正式饮宴中,主食和副食的地位发生了根本性的颠倒,过去称为“主食”的面点,这时成了正式酒宴上的点缀品。
但是,主副食颠倒局面的出现,并不是压抑了面点的发展,而是促其向精细化、艺术化的方向发展,成为中华烹饪文化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。
在饮宴活动中,主副食颠倒和面点精细化趋势,也是逐步形成的。唐朝韦巨源任尚书令时,曾在家中举行“烧尾宴”,宴请皇帝。这次华宴的“食单”共列菜点58个,其中面点小吃类有19个,而且面点类中的馄饨“花形馅料各异,凡24种”,即面点占三分之一以上。在南宋时,高宗临幸清河郡王府第,张俊进奉筵宴的食品有果品、茶点21道,除掉3道重复的和11道干鲜水果,其余的7道菜点情况是:每道多的15个菜,少的也有6个菜,却只有最后一道“晚食”有“小头羹饭”。在《梦粱录》一书中记载的这个奢华场面,大概是面点所受的一次最冷遭遇。但在宋代的饮食典籍中,如《太平御览》的“饮食部”中,25项中有8项记的是面点食品,可见面点在重要饮宴活动中,仍占据重要地位。
面点在饮宴中由“主食”地位降为辅助地位,只继续到明朝。随着清兵入关,也把满族的饮食习惯带入中原。未入关以前,满族食品制作粗糙,而且以面点为主,以用面多为上等宴席。入关后,满族面点与汉族的风味菜结合,出现了“满汉全席”,于是面点又有了新的繁荣。当时,清朝宫廷饮宴中,面点也占一定地位。如同治皇帝时,太后日常菜单中有火锅二品、大碗菜四品、杯碗四品、碟菜六品、片菜二品、饽饽四品,面点仍是太后日常饮食的一个方面。又如,在康熙、乾隆年间的“千叟宴”上,一等宴席七个热菜、二个小菜,仍有两盘糕点和肉丝烫饭。这个比例,大体上延续到现在。
与上述正式宴会中面点处于辅助地位并行的一个特点是,面点制作逐渐精细化。据《武林旧事》一书记载,南宋杭州市上售卖的饼类十分精美,有“七色烧饼”、“甘露饼”、“荷叶饼”、“芙蓉饼”、“金花饼”、“乳饼”、“菜饼”、“胡饼”等等。在明代,据《宋氏养生部》一书记载,有面点制品40多种。在清朝袁枚的《随园食单》中,记录的面点制作技术,则是面点制作提倡小巧精美的明证。诸如只有胡桃大、“白细如雪”的馒头;陶方伯十景点心,不仅味美,而且奇形怪状、五彩缤纷。
中国面点在历代饮宴活动中,由占据主席,到退居辅位,并逐步精细化,这是中餐面点由充饥物发展成中国烹饪文化组成部分的主要过程,并成为中国烹饪文化的一大特征。但是,在民间日常饮食中,面点占据“主食”的位置的情况,则一直延续到现在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