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国历代著名文人,都喜欢相聚赠答诗文。他们或留连于山水之间,或居家会客,种种或诗或文盛会,都少不了大小筵宴、名肴佳酿。于是,在大诗人、大文人酒酣耳热之际,也留下了不少描绘菜肴和面点的精彩诗文,成为传世之作。这些诗文不仅为中餐面点增辉,而且有助于了解今天的中餐面点,所以这里略举一二。
前面提到,晋代束皙曾做《饼赋》,赞美当时的制饼技术:“笼无迸肉,饼无流面,姝媮洌敕,薄而不绽,臇味内和,䑋色外见。柔若春绵,白若秋练,气勃郁以扬布,香飞散而远遍,行人垂涎于下风,童仆空瞻而斜盼。擎碗者舐唇,立侍者干咽。”前半部分把肉包子皮洁白如白绢,薄而不破,还能看见馅的颜色,描写得细致入微;后半部分把包子引得行人、童仆对包子垂涎欲滴的神态描写得活灵活现。这首赋以文学语言说明了当时面点技术已达到了多么高的水平。
隋唐时代,面点制作愈加精美,大大超过前代,出现了很多名点心,“建康七妙”就是一例。建康,即今南京,在唐代是润扬州的州治所在,其繁荣程度仅次于当时处于长江、运河交汇处的广陵(即今扬州)。在唐代产生的“建康七妙”中,有“六妙”是面点,包括:馄饨汤清如洁水,可以注入砚台、磨墨写字;饼很薄,可透过它看见字(“饼可映字”);饭粒光滑,不碎不粘;面韧如裙带,打成结也不断;面饼入水不化,可以做酒杯(“饼可以作劝盏”);馓子又肥又香,嚼起来可以惊动十里人。
唐代还有很多诗人,用优美的诗句描绘各种面点。白居易在《寄胡饼与杨万州》诗中写道:“胡麻饼样学京师,面脆油香新出炉。寄与饥馋杨大使,尝看得似辅兴无。”另外,唐代盛行吃粥,美味香甜的粥品不少,如“粟粥”、“乳粥”、“豆沙甜粥”、“杏酪粥”等等。引得一些诗人诗兴大发。如李商隐诗曰:“粥香饧白杏花天,省对流莺坐绮筵。”崔橹则写道:“杏酪渐香邻舍粥,榆烟将变旧炉灰。”
南宋大诗人陆游继承了唐代民间喜食粥的传统,不仅吃,而且赋诗歌之。他认为,老年人多吃粥,可以延年益寿。其《食粥》诗写道:“世人个个学长命,不悟长命在目前,我得宛丘平易法,只将食粥致神仙。”
清代文人更喜欢饮宴赋诗、赋文歌颂饮宴,这里仅以大作家曹雪芹为例。他在《红楼梦》中,对面点品种描写颇多,提到的有:桂花糖新蒸栗粉糕、藕粉桂花糖糕、菱粉糕、鸡油卷、松瓤鹅油卷、瓜仁油松穰月饼、奶油炸各色小面果、螃蟹小饺子、鸭子肉粥、热粥、粽子等,不一而足。《红楼梦》中对菜点的详细描写,都得益于他幼年生活的曹府奢华。他的祖辈曾三代在扬州做大官,因官任“江宁织造”,十分富有,即所谓“扬州旧梦”。他的朋友敦诚有诗《寄怀曹雪芹霑》中写道:“扬州旧梦久有觉,且著临邛犊鼻裈。”有人据此推断他曾因家境败落而从事过饮食业经营。不管怎么说,《红楼梦》中生动的饮宴和面点描写,确实得益于他的“扬州旧梦”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