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的扬州市,其城区建筑有文字可考的历史,已超过二千四百多年,真可谓名不虚传的古老城市。但淮扬菜命名中的扬州的含义,主要是地域的概念,而非城市的概念。就是说,它是在扬州这个州里(也包括现在的扬州市地域在内),而不仅仅是在两、三个城市里产生的淮扬菜。
远在春秋战国时期以前,中国的称谓就有“九州”之说。相传这是大禹治水时期划分的。这时的扬州,是指淮水以东至东海,并包括长江中下游以南的广大地区。在西汉以前,这个大体的划分得到普遍承认。到汉武帝时,全国设置十三个刺史部,管辖十三个州,扬州是其中之一。此时的扬州,管辖着包括淮水以南,相当于现在的安徽、江苏、江西、浙江、福建、以及湖北、河南的一小部分,与西汉以前的九州之一的扬州所在地域基本相同。这种情况,大体延续到三国、魏晋时代,扬州基本上是相当于现在大行政区一级的行政区划范围。
不过,这一大行政区的首府倒并不是现在的扬州市。东汉时,成为大扬州首府的,先后有历阳(现在的安徽和县)、寿春(现在的安徽寿县)、合肥(在现在的合肥市西北)。西晋时首府则在建邺(即现在南京)。
现在的扬州市,在这段时间的情况是:古时候是邗国,春秋战国时属于吴国。公元前四八六年,吴王夫差为了北伐齐,于是开邗沟,沟通江淮,是我国历史上最早的运河。同时,又在邗沟西面,相当于现在扬州市的位置,筑邗城。到战国时期,楚国领有此地,于公元前三一九年命名为广陵,此后绝大部分时间,沿用此名。做为现在扬州市周围地区,从秦始皇实行郡县制时,为广陵县;在西汉初年,是吴王刘濞的王城;到了东汉光武帝刘秀时期,这里改为广陵郡。
以上是大扬州时期。
到了隋朝,文帝开邗沟,炀帝开凿全国规模的大运河,这里又成了最重要最繁荣的地区。隋文帝九年,吴州改为扬州,辖境相当于现在的江苏扬州市、泰州市、江都县、高邮县、宝应县。此后,唐朝虽屡次改名,但称扬州时居多;元朝称为扬州路,明、清朝称扬州府,辖境变动不大。因此,隋朝至清朝,可称为小扬州时期。此时期扬州改为州、路、府的首府,都在现在的扬州市,即大扬州时期的广陵城,隋称为江阳,此后至清称为江都,并为江都县改称扬州市打下了基础。直到一九四九年,江都县才改称扬州市。
早在大扬州时期,这里的经济就开始发展了。到西汉早期,分封在大扬州的是吴王刘濞和淮扬王刘安。特别是吴王刘濞,利用这里的丰富自然资源,“采铜以为钱,煮海以为盐”,国渐富,人口增多,开了盐运河,也叫邗沟,把王都广陵城筑为周长十四里半的大城。由东汉末年和魏晋南北朝时,数以百万计的中原移民南下江淮,在这二、三百年期间,农业、手工业得到迅速的发展,特别是运河沿线,发展最快,地处运河入长江咽喉要道的广陵,发展更为迅速。
在隋唐时期,扬州管辖地域缩小了,在这“小扬州”地域,经济空前繁荣起来,至中晚唐时期,达到了它的鼎盛时期,扬州成为当时中国最富足、最繁荣的地域。
此时期扬州的繁荣,有三个重要原因:一是隋文帝、炀帝开凿运河,隋炀帝又三次南下扬州,并在州府江都(即今扬州市)大筑宫苑,定为行都。二是此时全国经济重心南移,江淮太湖流域成为全国的粮仓,地扼运河与长江交汇点的江都,不仅成了“小扬州”的政治经济中心,还成了全国性的商业都会和国际贸易港,唐朝时东南亚各国以及波斯、大食(阿拉伯)等国都有商人来到江都,唐朝还在扬州(江都)和广州设管理对外贸易的市舶司。日本遣唐使来华19次,多数落泊于扬州首府江都,鉴真和尚也正是此时从扬州东渡日本。三是淮南海边产盐,自西汉起,就通过盐运河集中到当时先后称广陵、江都的州城(郡城),供应四方客商和长安、洛阳等中原重地。唐代还专设了盐铁转运使,驻在扬州首府江都。
交通的便利,成为全国商业中心、“盐运”和“漕运”中心,使古扬州城空前繁荣起来。盐粮之外,还是瓷器、茶叶、蜀锦、木材、药材和各种扬州产的手工业品的交易中心。许多中原商贾纷纷来扬州经商,产生了“腰缠十万贯,跨鹤上扬州”的名句。后来,还有很多大诗人描绘了当时做为扬州“州城”、“郡城”、“府城”的繁荣景象,“春风十里扬州路”,“二十四桥明月夜”,以及大诗人杜牧的“街垂千步柳,霞映两金城”等著名诗句。
唐朝末年,古扬州城在军阀混战下遭到毁灭性摧残,已是“二十四桥空寂寂,绿杨摧折旧官河”的景象。在北宋时,漕运中转,粮盐上调,商业中心的位置,使扬州在宋朝时很快地得到恢复,但已远不及唐朝全盛时期。扬州太守欧阳修以诗叹:“十里楼台歌吹繁,扬州无复似当年”。元兵南下时,古扬州城随之毁坏。但元朝也要用大运河漕运,扬州城重新成为两淮盐的集散地,再次死而复生。到了明朝中叶,这里商业和手工业获得新的发展。
到了清朝,扬州又达到了新的繁荣时期,清王朝在此设立两淮盐运司衙门,仅淮盐税就已达到了清王朝财政收入的四分之一。争先恐后涌来的官僚、富足的盐商、手工业品贩运商人、知名文人,加上康熙、乾隆两朝皇帝的多次“南巡”,造成了扬州一派繁荣景象。很多官僚富商纷纷来此构筑住宅、园林、歌坛、剧场、茶楼、酒馆遍布大小城镇,以扬州府城为最。经济的繁荣带来了文化的繁荣,唐代大诗人李白、白居易、刘禹锡、孟浩然、杜牧、韦庄等曾为扬州赋诗;宋代文坛领袖欧阳修、苏轼任过扬州太守,为扬州赋诗填词。到了明清两代,扬州更成为东南沿海地区的文化中心。扬州成了雕版印刷中心之一,康熙时江宁织造曹寅在此汇刻《全唐诗》,乾隆时又在此将元明清杂剧汇为《曲海》。李斗《扬州画舫录》中记载,来过扬州和住在扬州的名画家、名诗人达八十多人,包括扬州画派的金冬心、郑板桥等“扬州八怪”,诗人王渔洋,古文家姚鼐,词曲家蒋世铨等。商人墨客大都留连于酒肆、茶楼之间,经常举宴,促进了此地名菜的发展,使扬州地区烹饪文化达到极高的水平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