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北京饭店菜点丛书之四·北京饭店的淮扬菜》封面

二、长期经济文化繁荣孕育的淮扬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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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北京饭店菜点丛书之四·北京饭店的淮扬菜》 · 1988 年 · 第 6—8 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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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面已经指出,地处两淮和长江中、下游的大扬州时期和小扬州时期,改朝换代动乱的冲击虽然不断,经济和文化却象不死的九头鸟,不断的复生、发展和繁荣,直到晚清以后,才衰落下去。长期的经济和文化繁荣,又孕育和发展了中外闻名的淮扬菜系。这些在上一节已经赘述颇多,不再重复。这里再从丰富的物产、厨师的久远、发达的历史三方面,进一步谈谈淮河流域、长江中下游的古老文明如何滋养了淮扬菜。

1.丰富的饮食物产

无论秦汉时期的大扬州时期,还是隋唐至明清的小扬州时期(此时扬州相当于现在的江苏省大部分和安徽省一小部分),扬州地区自汉唐以来就是鱼米之乡,物产丰盛,气候温和,土地肥沃,为菜点的发展提供了丰富的物质基础。“春有刀鲚夏有鱼,秋有肥鸭冬有蔬”。一年四季,水产禽蔬野味联绵上市。同时京杭大运河将黄、淮、江、钱、沂五大水系紧密相连,这里成为全国重要农副产品供应基地。据《尚书》记载,夏代有淮夷贡鱼。隋代扬州土产上贡,食品类就有鱼鲊、鱼𱇦、糖蟹、蜜姜等。唐贞观年间,韦坚在广运潭上举办一次规模巨大的物产展览会。唐玄宗亲临长安望春楼检阅过载海味广陵郡船。以后历代扬州的食品、水产、野味品等源源供应宫廷内膳。所谓“水落鱼虾常满市,湖多莲芡不论钱”,正是扬州水产丰富的生动写照。

2.最早的厨师诞生之地

传说中尧时,有一位名厨彭铿,他做的野鸡羹滋味很美,深得尧的喜爱,受封建立大彭国,位置就在昔日的彭城,今日的徐州。对于他的技艺,屈原《天问》有“彭铿斟雉帝何飨”之句,后人对此注释道:“彭铿,好和滋味,善斟雉事帝尧”,就是善于烹调野鸡羹给尧吃。这一传说流传于世,历代厨师皆称彭铿为彭祖,至今传说徐州云龙山北麓有口古井,为“彭祖井”。

在古扬州之地的另一位名厨,是春秋末年吴国太湖附近的厨师太和公,精通炙鱼和烹制水产品。吴公子光,为夺取王权,派手下勇士专诸向太和公学炙鱼,然后借向吴王僚奉献炙鱼时,鱼腹藏匕首,刺杀了吴王僚,使公子光夺取王位,是为吴王阖闾。惊险的故事背后,使我们了解到,远在春秋时期九州之一的扬州的烹饪技艺发展之早。

以后,在两淮、江浙一带还产生了很多名厨。隋唐以后的“小扬州”时期,特别是清朝,更产生了很多名厨。例如,活跃在这一带的秦淮名妓董小婉,就是又一位烹饪高手,传说现今扬州“灌香董糖”、“卷酥董糖”(又名芝麻酥糖)都是董小婉留传下来的技艺。她还善做桃膏、瓜膏、腌菜,也有丰富的烹调火肉、风鱼、醉蛤、醉鲟、油鳗等等绝妙菜肴的技艺,名声极大。特别是乾隆、嘉靖年间,扬州更是名厨辈出,留传下来的有做“走炸鸡”的田雁门,做“十样猪头”的江郇堂,做“拌鲟鳇”的江南溪,做“梨丝炒肉”的施胖子,做“全羊”的张四回子,做“螃蟹面”的孔汀庵,做“车螯饼”的江文,做“什锦豆腐羹”的文思和尚,做“马鞍桥”的小山和尚。这是淮扬菜的鼎盛时期,当时天下名厨几乎尽出“淮左名都”。

3.从载入史册,到进入宫廷

据《旧五代史》记载,扬州以鳝鱼为席,菜肴中有“盘中虬屈”,形如蛟龙入海。这道菜传到后来,与清代驰名的淮安鳝鱼108件遥遥对应。经五代至宋代,饮食业的规模已有了较大的发展。为适应贸易需要,当时还建立了容纳三千人的监扬公馆,促进了南北烹调技术的交流。明代的扬州菜肴已成为宫廷御膳。朱元璋打下扬州,设立淮扬督府,对扬州菜肴颇为欣赏,在南京登基后,钦命扬厨专司内膳。后明都北迁,扬菜又在京师生根,对扬菜的发展推动很大。明代扬州饮食市场即以“饮食精巧,市肆百品,夸视江表”在沿江一带首屈一指。清代扬州饮食市场多方竞争,名馆四十余家。庵观寺院经营素食功夫独到,扬州数十种豆腐类菜品如“文思豆腐”、“八宝豆腐”,盖出于此。盐商墨客争艳斗富,食甘厌肥,促使家厨各有所长。产生于同期间的《随园食单》、《调鼎集》从各个不同的角度总结了烹调制作的理论和经验,详尽地记录了饮食制度典章,保存了数百个著名菜肴的制作过程,洋洋大观,至今还烨烨发光,值得借鉴。由此可以看出淮扬菜系始于汉,兴于唐,全盛于明清,由来已久。

总之,一个菜系的形成,是相应地区经济文化发达的结果。古代扬州,先是唐代的天下“扬一益二”,繁荣程度居于全国之首,后来到了明清时,又是“盐运”和“漕运”的中心,仍然保持相当繁荣的局面。与此相适应,文化也相当发达。经济、文化中心,兼具水陆交通、内外贸易中心,使扬州地区成为古代中国的南北、中外文化交流的枢纽。这样,四方佳味,莫不荟萃于此;扬州厨膳,怎能不迎合四方口味;各派竞争,必然要推动扬州厨师兼收并蓄,极力提高技艺水平。在此基础上,一旦形成一方适应性强的大菜系,也就必然产生广泛的影响。

〔第一章 古老的淮扬菜系〕下的 4 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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