广东沿海一带,是中国经济文化发展比较早的地区之一。据说,远在周衰王时,就开始建筑广州城。广东气候与北国绝然不同,物产特出,加之绵延南岭成为天然屏障,使这里早在秦汉时代,就有了独特的饮食风格。在西汉人刘安的《淮南子》一书中,就有“越人得蚺蛇以为上肴”的记载。这说明,广东菜系中的蛇菜至少已有两千年的历史了。晋朝葛洪在《抱朴子》一书“诘鲍篇”中,甚至说到“越人”因分蛇肉不均,而发生一场大战。唐代大文学家韩愈贬官潮州,曾有《南食》一诗,其中也写到蛇菜:“我来洁魑魅,自宜味南烹。惟蛇旧所识,实惮口眼狞。”把其北方人害怕吃蛇肉的心情尽书纸上。
秦代以后,广东人独处岭南的情况已开始改变。据记载,秦皇平定越地以后,建立了“驰道”,派遣了官吏,随之而来的不仅是政治联系,还有经济和文化的交流。更重要的是人口的迁徙,从秦汉开始,历经东吴、东晋、南朝,乃至隋唐,中原人不断南迁,构成了广东人口的主流之一的“客家人”,他们带来了中原的饮食风尚,也使闭塞的南国烹饪文化与中原烹饪文化接近、融合。
广东菜吸收北方风味,主要从北宋末年,宋皇南逃时成为一股潮流。当时,皇帝带御厨,高官带家厨,逃到广东,不少御制食品、官府食品渐渐流入当地茶楼、酒肆,乃至寻常百姓家。到了明末清初,广州成了南方要塞,同内地的水陆交通也渐渐方便了,皇朝经常派来文武官员。这些官员比较讲究饮食,他们比一般客家人对广东饮食习惯影响更大,而且他们来自各地,于是山东菜、淮扬菜、四川菜,以及京菜(宫廷、官府菜)与广东菜产生了自然的交流。广东菜至今还保留了许多中原古代食法。商周时期有鱼脍,隋唐时有“五生盘”,今日广州有鱼生、虾生、蚝生。据《潮州志》载:粤人嗜鱼生,“以鲈、以鳗、以鳝、以鲋、以嘉、以鳟、以青鲛、以雪鲙、以黄鱼不一其类。邑人则间用鲢鱼、黄隻鱼、凤尾鱼,常食以鲩为上。取出水泼刺,盈尺以外,去其皮,洗其血蛀,剡之为片,红肌白理,薄如蝉翼,沃以醋酱,和以椒芷,复切萝卜为丝,杨桃为片,掺而食之,入口沉融,甘美胜于常味。每当碧水如天,凉月欲霜,金日维其时矣。此外有蚝生、虾生,亦珍味。”“腩肉”自南北朝之后,中原久不闻此名,至今还保留在粤菜典谱中。周代宫廷饮食中有蜗牛、蚂蚁子之属,而岭南粤地一直有此食,明代尚有“蜗牛脍”、“蚁子酱”之制,至今闽粤琼海仍有此食。关于食鼠之俗,据《山海经》记载,唐代即有“蜜唧”之食。豆蔻、砂仁等香料在元明宫廷食馔中曾盛行一时,后来内地不传,在两广由于气候湿热,尤需“辟邪”散发之味,反而一直是粤菜的重要调料。
秦汉以来,广州又是中国最重要的海口,特别是到了晚清,广州被辟为五个通商口岸之一,外国商人和旅游者首先来到此处,这使广东菜又最先有机会吸收西餐烹饪技术之长。这些,就使广东菜得以吸收中原和外国饮食文化的精华,根据本地居民习惯和气候条件等,加以改良创造,逐渐形成了有独特风味、格调的粤菜系,而且很早就出现了“食在广州”之说。
